那是一個沒有校門沒有圍牆  舒服的不得了的學校  聽校長滔滔不絕講著關於這個學校的一點一滴  從學校建築的細節到他對美學教育的看法  聽到關於他為學生爭取的資源與機會  在嘉義美味鴨肉羹之間的熱情閒聊  真的讓我非常非常感動

我僅僅在昨天半夜以及高鐵途中  擬定非常粗略的大綱  不過仍然大致掌握自己的內容  和學生的問答進行的非常愉快  趁這個機會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  也希望能夠帶給同學們一丁點的啟發

我看到的是負責任且具有前瞻性的教育工作者  提醒我們都有義務  讓這個時代更好

吳念真 吳定謙導演父子檔 分頭感動人心

更新日期:2008-11-25 記者:文 趙佳美

兒搞戲劇，他忍不住國罵，「× ！以後要靠誰？」

若說《海角七號》裡的茂伯是新竄起的國寶，那麼紅了二十多年的知名導演吳念真，能編會導又會演，本土親民的形象深植人心，也算是資深國寶。

而且，「正港的台灣歐吉桑」吳念真，絕不自我設限，除了拍電影、做節目，也投入舞台劇創作、接拍商業廣告。

「孩子，你未來一定要長得比我高！」多年前吳念真在奶粉廣告中，對著同時入鏡的兒子深深期許；事隔七年，身高逼近一百八十公分的吳定謙，已經比老爸高二十公分，吳念真不但心願成真，兒子還步上他的後塵，走上戲劇導演之路。

文藝基因一脈相傳

二十六歲的吳定謙，台大戲劇系還未畢業就投入劇場演出，現在已晉升舞台劇導演，第一部作品就親自翻譯美國普立茲戲劇獎得主大衛‧林賽—亞拜爾（David Lindsay-Abaire）的作品《出口》（Rabbit Hole），也跨足電影《1895》的演出。

「我不會要求兒子一定要怎樣，我的人生也是自己走出來的，」礦工的兒子吳念真，出生於礦區九份，念完基隆中學初中部就到台北，白天工作晚上念補校，就讀輔仁大學夜間部時，白天當圖書館管理員，那時，他已開始從事小說創作。

吳念真的小說多描繪社會中下階層人民的生活，曾連續三年獲得《聯合報》小說獎，後來他開始接觸劇本創作，並進入中影擔任編審，和作家小野、導演楊德昌、李安、柯一正推動台灣新浪潮電影運動。

一九八九年，吳念真離開中影轉而投入電視節目製作，《台灣念真情》《台灣頭家》節目都做出口碑，近年他當起廣告導演也活躍在舞台劇，編導的《人間條件》系列已經演到第三集，台積電、奇美電還包場看表演。

不同於老爸吳念真，吳定謙生活一路平順，惟一小小的叛逆是報考戲劇系時「先斬後奏」，他今年首次執導的處女作《出口》，還找吳念真擔任藝術監督。

互動默契更像兄弟

「選擇什麼行業，就要有本事去競爭。人生就是一種選擇，選了就要去承擔，有就有、沒有就沒有，人生，失的一定會比得的多，」吳念真認為給孩子自由，背後其實是要他肩負更多責任，吳定謙在一旁頻頻點頭，對老爸的話頗為贊同。

「哎呀！再做《念真情》，也拚不過《瘋台灣》的Janet啦！」吐槽，也可以是一種父子之間的「非典型」親密互動。吳念真和吳定謙，就愛用這樣帶點「兄弟默契」的方式，詮釋他們的父子關係。

吳念真從不愛在家談工作，他是很酷的父親，進了家門話反而不多，對兒子充滿驕傲；吳定謙打心底敬佩老爸，吳念真喜歡托著下巴，整個人靠著椅背說話，吳定謙就在一旁「偷師」，偶爾撞一下手肘、撂一句台罵，兩人對話不時有機鋒，卻也流露出濃厚的父子情。

相較於吳念真寫《多桑》的那個年代，父子間含蓄而難以啟齒的情感，吳念真和吳定謙這對新世代父子的相處直接多了，「他觀察人很厲害！」「他大學畢業時我想跟他說謝謝。」從兩人眼底透露的笑意，讚美對方時很自然，甚至在調侃家裡惟一的女人（吳念真的太太）時，兩人也會有同聲一氣的默契，毫無隔閡的相處模式，早已擺脫上一代的靦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更像朋友間相知相惜的關係。

充分尊重導戲看法

以下是兩人接受本刊專訪的內容摘要：
《非凡新聞周刊》問（以下簡稱問）：為什麼選擇《出口》這麼沉重議題的舞台劇？爸爸有給建議嗎？

吳定謙答（以下簡稱謙）：戲裡有個橋段是喪子後，夫妻倆因為對傷痛的感受不同而有口角，太太說「你無法了解我的痛」，就上樓睡覺，先生則躲在樓下看孩子以前和狗玩的錄影帶畫面，沒有哭，但很壓抑。

傳統教男人在經歷某種極大的傷痛時，都不能輕易掉淚，必須擔當安慰所有人的角色，但傷痛跟性別其實是無關的。雖然我自己沒有孩子，但相信不管年紀多大，這種痛都有可能發生。

吳念真答（以下簡稱真）：那種痛有時候就是小孩生病打針，你已經心疼哭到不行，我當然也會啊，因為孩子很小啊！眼神無辜看著你，所以當孩子過世那一定最直接、最痛的。

給他具體建議是沒有啦，父子是一件事、導演又是另一件事，每個導演都應該有自己的看法，我有看他們排練，但自己只是站在觀眾的角度看他們有什麼不足，再提供意見做參考，他自己做導演會有自己的樣子，我不可能跟他講你一定要怎樣怎樣，不然出來每齣戲都一樣怎麼辦？也沒什麼好看。

直說兒子運氣很好

剛開始的時候，我只看到他的誠懇跟認真，劇本是很洋派的，可是他翻譯出來的洋味比較少，運氣好的是演員都是演技派的，擔心會少一點；但另一個擔心是這些人都是他的前輩，不像我們當導演是長輩，可以直接說，「你在幹什麼？」他就比較不方便啊。

謙：其實演員會成為大咖，都有非常敏銳的個性，像演爸爸的王耀慶平時很搞笑，但他其實是巨蟹座、有兩個孩子，有時候演到一半他自己鼻子都紅了，就會講笑話來平撫，不讓自己的情緒受到影響。

但主要是劇本本身很好，用溝通的方式和演員討論出一條路，到目前為止，我很幸運找出共識。

真：他運氣很好啊，念書過程遇到很多老師，出來工作長輩都很照顧，很多人來跟我太太講，說他很認真，我就會想，「真的是我兒子嗎？」

問：定謙會走上戲劇的路，是受到爸爸影響嗎？

真：有沒有耳濡目染不知道，只是以前拍《多桑》時，因為就在老家，親朋好友都來幫忙，他就跟著排椅子。其實我年輕時候的工作跟他不大一樣，主要做編劇，後來當導演，他反而很少在現場，我到底影響到他什麼，其實不太清楚。

謙：影響我的不是他真正在導戲時，而是私底下，最佩服他很容易跟人家聊天，跟不同行業、不同階層、不同年齡的人，他都可以用不同的方式聊，對人的情緒細膩掌握，又可以用文字來表達。

有人味才能引共鳴

真：有的電視劇編得不好看，那是因為沒有人味，不能得到真正的感動，沒有「打到」人的心裡，真正的感動是你會想到你的人生、你相同的經驗，學術上叫做共鳴。

這部分來自你平常跟人的相處。你真正關心一個人時，像我礦工父親矽肺末期，從加護病房跳下（樓）去時，我心裡真的很痛，但跟別人就講講他以前的笑話，朋友可以感受到我的閃避。為何要閃避？因為太痛了。這叫心理自衛急轉，但現在電視劇常出現很直接的畫面，因為不會表達。

我的警察朋友曾對我說過他看過最痛的畫面，是一位死刑犯被槍斃送出來，死刑犯的爸爸幫兒子整理儀容，靜靜地點一根菸放在兒子嘴巴，菸蒂掉在父親手上，那位父親都沒感覺。朋友看到後哭得很傷心。

作為導演，我希望兒子在意更多的人，而不是看更多的戲，很多年輕演員也會有這個問題，一直在觀摩別人演技，卻演不出自己的調性；聆聽很重要，有些人會不屑，會認為我要講給你聽都來不及了，還要聽你講，這是假知識分子；書念不多的人，講的事情都是人生活生生的例子，你把它記起來，就會成為未來寫東西的靈感。

問：爸爸如何教育你？

謙：爸爸不會對我碎碎念，家裡有一個就夠了（揶揄了一下媽媽），父子倆在外人面前會鬥嘴，實際上在家裡不會，跟媽媽的管教方式不同。

真：（附和定謙）太太的個性是會用自己的意志要大家來符合她對生活的期待，這個比較麻煩。有次我跟他講，我也沒期待過你、抱怨過什麼，所以我盡量避免去期待兒子。

獨子念戲劇娘擔憂

當父親的和做老闆的角度一樣，我一開始都選擇信任，給你充分機會，除非太離譜，才會拉你一點點，我認為尊重對方很重要，兒子是獨立的一個人，不要企圖拿自己做不到的要求他，或是強加在他身上，不必教他幹麼幹麼，只要不要做壞事就夠了，至於會成為什麼，那是他的事。

謙：其實他們對我沒有設限，我去申請戲劇系，他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。

真：我聽到後第一個反應是，「幹！以後要靠誰？」我老婆說，「啊，只有一個兒子，如果我們兩個人都生病怎麼辦？他在國外時又怎麼辦？」

謙：哈哈，所以後來媽媽就拚命買保險，癌症險、看護險都買。

真：我有跟朋友說，定謙大學畢業時其實想跟他說謝謝，因為成長過程都沒有給我憂慮、沒有大叛逆；當然我沒有要求他一定要考幾分，我跟太太講，他考不好你不要罵他，他下娃娃車看臉就知道考不好，可見他會對自己要求很高，不必強求他。

我的個性就是不喜歡局限人家、給自己煩惱，也不是刻意要給兒子自由，惟一責備最多只有小時候跟媽媽講話大聲時，我會跟他說，「吳定謙，你有看過我跟阿嬤講話大聲嗎？」（定謙補充：是因為媽媽一直念，讓我當時抓狂）太太念了兒子三十分鐘後再叫他複誦一次，我就說，我都記不得了，兒子哪會記得啊？很累耶！但其實那就是母愛。

父子倆數學一樣爛

問：爸爸都不會擔心你的功課？

謙：我會考上台大戲劇完全靠運氣，高中成績很差，歷史、數學很爛，只能靠英文、地理來補（真：我數學也很差，大專聯考十．一八分），惟一驕傲的是方向感比較好，到國外去過一次就認得路了。

真：對啊，他小時候去YAMAHA學鋼琴，那時我們住新店安坑，他自己可以畫一張地圖，遇到鐵軌什麼很長，經過就記得；我去波士頓打電話跟他說我在什麼街，他就說，喔，那有公園什麼的，我說那是你家啊？記這麼清楚。

他高二時，人家去補習補得唏哩嘩啦的，結果他去跟高培華補薩克斯風，穿著延平中學的制服去，那時我只是覺得很好笑。

謙：後來還是有去補數學啦，但也不知為何就是考很爛，筆試低空飛過，後來面試竟然九十八分，心想，靠！竟然會上。

真：他成績小時候很好啦，後來就每況愈下，他成績我一直不擔心，我認為會考上什麼、念什麼，都是命啦，他念大學時我只對他說，念的系如果不對就趕快轉，我會以自己的例子想別人，譬如我十六歲離家在外工作，父母管不到，我充分享受自由空間，但大自由的背後是責任、沒有藉口，能清楚自己做什麼就好。

說我放縱小孩也沒關係，基本上，我相信人是獨立的，我比較願意去相信人，像有人會看你工作職位高低，但我不會，管你是做總統或工友，我看的是你敬不敬業。有人因為聰明可以很快把事情做好，但過程很隨便，那只是運氣。自由的背後就是嚴厲、沒有埋怨的空間。

暫無出國深造計畫

謙：他們本來對我出國念書，好像抱有一點期望。

真：沒有沒有，那是我老婆，我太太認為，畢業後如果要出國念書就要趕快。但他說，我出國念書要念什麼？我贊成他工作一陣子，想清楚再去補不足，很多人躲在研究所裡面，我都懷疑他們到底在研究什麼。

謙：我有去美國康乃狄克州參加偶戲研討會，當工作人員，那兩個多禮拜的經驗到現在都還在發酵，他們為了創造新的東西每天討論，原來創意是這樣激盪出來的。

我個人滿幸運的，因為是家裡惟一的孩子，去念書家裡供錢沒問題（定謙轉頭看爸爸，吳念真毫不猶豫點頭），所以更不能浪費，要比別人想更多。我也沒有預期要一直當導演，也想去嘗試、學習不同的東西，其實我沒有生涯規畫。

真：我不是很在意，這行業跟醫學、法律都沒有關係，人生的確需要去碰撞，他去航海半年我也覺得正常，如果認清是必要的，就讓他去，他已經夠大了。

期許戲劇感動觀眾

問：你還有計畫再拍電影嗎？近來為何將重心轉到舞台劇上？

真：電影還是我最大的夢想，還是會想再拍，但有些人會關心賣錢的問題，這當然很重要，代表你有觀眾，但觀眾在哪？我希望的是，很多人能透過這個媒介看到台灣、了解台灣，這是我真正想做的。

最近成功的《海角七號》是特例，有人說是國片起飛，但民國五十多年的時候，報紙也是寫國片起飛啊，我要是魏德聖，就應該會很擔心下一部片要拍什麼。

我認為《海角七號》之所以成功，是因為台灣人的壓抑情緒要找一個出口，茂伯罵的「幹」、阿嘉的「操你媽」語言，其實跟《人間條件》中的台罵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謙：我覺得無論是《人間條件之一》或《出口》，戲劇就是讓人尋求安慰的，《人間》裡頭的阿嬤附身孫女身上，彌補沒機會說曾經愛過你或感謝你的遺憾，《出口》是講意外死亡，都是在尋找一個共同的經驗，希望觀眾看完後能打電話給朋友說謝謝。

真：我覺得看完後立刻有省悟和感動，這部分最難，尤其有勇氣說「謝謝」、「我曾經愛過」，是很屌的事。

導演自己被戲打動是好事，觀眾看了當然也會感動，演出時導演會擔心現場觀眾的反應，舞台劇演員是可以敏感感受，如果讀白時台下鴉雀無聲，就表示觀眾融入。台積電員工來看演出時反應就不同，學理工的人都太理性，「別人不笑我也不敢笑」，那演員很累耶！但在南部，演出裡如果有很多台語，他們反應就超強，還會站起來狂叫。

導演的成就感就是在完成一個空間，自己要問，有catch到觀眾嗎？這是我覺得有趣的地方。